来自 现代文学 2019-09-19 03:58 的文章
当前位置: betway88 > 现代文学 > 正文

居里夫人传: 第二章 憧憬未来

  她想到这些粗野的人里也许藏有天才。她对这个愚昧的海洋,觉得自己软弱已极,无能为力!

  在1873年秋的一个戏剧性的日子,斯可罗多斯基先生带着全家度假后回到诺佛立普基路,准备开课;这时他在他的桌子上看见一封公文,通知他:奉当局命令,他的薪俸减低,他的副督学头街,以及按职务分配的住房,一并撤消。这是被降职了。

  到夜间很晚的时候,玛妮雅才遗憾地离开静电计、试管和精密天平,回到家里,脱去衣服,在她的窄床上躺下。但是她不能入睡。一种激动人心的兴奋使她睡不着,这种感觉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她长久以来不明确的使命,现在就像受到一种神秘的命令驱使那样呈现出来。这个青年女子突然感觉到迫不及待,感到烦扰。玛妮雅把“工农业博物馆”的试管拿在她那美丽的巧手里的时候,就神奇地又回到她童年时期的依稀的回忆中了:想到她父亲的那些物理仪器,那些总放在玻璃匣里不动,而且她总想拿来玩的东西。她已经重新结牢了自己的生命之线。1891年9月,玛妮雅在喀尔巴阡山的察科巴纳度假,她要在那里与卡西密尔·Z 会面。但是在察科巴纳,两个青年人在山中的两次散步中,已经进行了决定性的交谈。由于那个大学生又对玛妮雅吐露他已说过上百次的犹疑和恐惧,玛妮雅产生了厌烦。

  “由叶卡特琳娜二世起,统治我们神圣俄罗斯的皇帝是哪几位?”

  玛妮雅·斯可罗多夫斯基最希望能到法国去求学。

  这些学生细心地缝完了最后一针,就把针别在布上,停了缝纫活;她们坐在那里不动,两臂交叉,一律是深色衣服,白领子,表情都相同,这时25张孩子的脸突然都变都老了,都带着一种隐藏着的恐惧、狡猾和憎恨的坚定神色。

  玛妮雅起初很胆小,有一点怀疑,后来被她朋友的大胆意见征服了。她和姐姐布罗妮雅和海拉以及同伴玛丽亚·拉可夫斯卡,一起参加了“流动大学”的定期聚会:有一些仁厚的教师讲解剖学、博物学、社会学,给想提高文化的青年听。这些功课都是秘密讲授的,有时候在皮亚塞茨卡小姐家里,有时候在别的私人住宅里,这些学生每次八个或十个聚在一起写笔记,传阅小册子和论文。一听见极小的声音,就都颤抖起来,因为若被警察发觉,他们就都不免下狱。

  “女皇陛下,亚历山大太子殿下,大公殿下”

  玛妮雅受了玻亚塞茨卡小姐的鼓励,去教平民妇女。

  这个政府督学一语不发地看着这些学生,陪他进来的校长西科尔斯卡小姐,站在他旁边,表面很镇静,也看着这些学生——但是她暗地里是多么忧虑不安呀!

  她写信给她的父亲,给约瑟夫,给海拉,给亲爱的布罗妮雅,她写信给中学的同学卡霁雅·普希波罗夫斯卡,她也写信给表姐亨利埃特。亨利埃特已经结婚,住在利沃夫,仍是一个激烈的“实证论者” 。她坦率地把自己多虑的思想、自己的失望和希望,告诉她的表姐。

  玛妮雅突然失望地想到,或许因为她学会了读书,他们永远不肯原谅她。在这次难忘的事发生之后,这个小孩渐渐把大小写的字母都认熟了;由于她的父母总是避免给她书,她才没有显著的进步。他们都是很谨慎的教师,总担心他们的小女儿智力发育过早,所以每逢她伸手去拿书本的时候,就叫她作别的事。

  当时她还不知道她要对这些梦想作出选择。她把她的民族意识、人道主义思想和在智力方面发展的势望,都掺杂在一种兴奋的心境之中了。

  她是骄傲的,决不肯听天由命。当她跪在以前陪她母亲去的天主教堂里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暗暗产生了反抗的情绪。

  他们当中有一些是不用心或愚顽的,但是他们大多数的明亮眼睛里,都有一种天真的热烈愿望,希望有一天会作读书、写字这些神奇的事。她想这种微小的目的达到了,白纸上的黑字忽然有了意义,孩子们有了自负的欢呼,坐在屋子一头看上课的不识字的父母惊奇赞叹的目光,这些都使这个青年女子的心紧缩起来。

  玛妮雅用毫无表情的声音,正确地背出祈祷文。

  自从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去世后,布罗妮雅的友爱给了她像母亲一般的帮助。在这个很团结的家庭中,这两姐妹彼此最亲近。她们的天性真是相得益彰,姐姐的处事才识和经验令玛妮雅折服,所以日常生活的小问题无不拿去请教。比较热烈而又比较胆小的妹妹,是布罗妮雅年轻又非凡的伴侣,她有一种感恩的感觉,有一种负债的渺茫观念,因此她的爱更为深厚。

  玛丽亚·斯可罗夫多斯基在第三排上,本能地把她那恐慌地小脸转向窗户;心里暗暗祷告着 :“我的上帝,叫别人罢!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这个18岁的女孩,突然恐慌起来。玛妮雅坐在这辆笨重的把她送到异乡去的车子里,羞怯和恐怖使她颤抖。假如这个新雇主还和从前那些雇主一样,该怎么办?若是在她走了之后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患病,可怎么好?她还能再看见他不能?她是不是作了一件很蠢的事?十个、二十个令人痛苦的问题袭击着这个少女。她紧靠车窗,在茫茫的暮色中含泪凝望着在白雪下面沉沉入睡的原野向后飞驰。眼泪刚用手擦干,就又流了出来。

  几度迁居后,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在诺佛立普基路和加美利特路转角处的一所房子里住定了。因为家境困难,他们的生活逐渐有了改变。起初这个教师收了两三个寄宿学生,后来增加到5个、8个、10个。

  不久,被褥已经运走,箱子已经托运,这个旅行者还剩下一些各式各样的粗重包裹,这是她在路上的伴侣:三天在火车上的食物和饮料、坐德国火车时要用的折椅、书籍、一袋糖果、一床毯子。

  然而她看着玛妮雅的时候,眼神仍是含着很深的慈爱。她怎能不为这样一个出色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呢!

  这些都是仆人、农民、糖厂工人的子女,他们都围在玛妮雅周围。他们身上有一股不很好闻的味道。

  并且,因为她正很高兴,就反复地唱着这个名字。

  玛妮雅生性要先人后己,布罗妮雅明显的焦心和沮丧,成了她时刻在念的忧虑。她忘了自己的抱负,忘了自己也迷恋那个希望之乡,也梦想走1千公里路到索尔本去满足她的求知欲,然后带着宝贵的行李回到华沙,在亲爱的波兰人中间,谦虚地从事教学工作。

  考问结束,这个官吏离开座位,略一点头,向隔壁屋子走去;西科尔斯卡小姐随在后面。

  他爱上了她。而玛妮雅,在革命观念底下藏着一颗容易感动的心的玛妮雅,也爱上了这个很漂亮而且不很讨厌的学生她还不到19岁,他只比她大一点,他们计划结婚。

  宣读得奖人名单,演说和国乐都在闷热中进行。

  因此卡西密尔不甚恐惧,差不多有把握地问他的父母是否赞成他和玛妮雅订婚。

  她们越走近学校,比较大的一个就越控制住自己,并且把声音放低。她大声讲着的那个自己编的故事并没有完,但是到了在学校的房子跟前,她就中止了。

  她正在工作,她的考试很成功,而且她正在恋爱!她爱一个波兰人,叫作卡西密卡·德卢斯基,是她的同学,品质很好,令人喜欢,唯一不方便的特点只是不许他住在俄属波兰,他若回来,政府就要放逐他。

  这个视察员喜欢问这些品级上的细节,认为这些比数学或文法还重要。仅仅为了取乐,他又问 :“谁统治我们?”

  1886年1月1日,玛妮雅在严寒中起程,这一天是她一生中的残酷日子之一。她勇敢地向她父亲告辞,又去普沙兹尼西附近的Z 先生家当家庭教师。

  他们之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办法,不只是因为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降了职,也不只是因为他须付妻子在利维埃疗养的费用。他有一个倒运的内兄弟拉他作冒险的投机,投资于一种“神奇的”蒸汽磨。这位教师素来很谨慎,这次却很快就丧失了3万卢布,这是他的全部积蓄。从此之后,他懊悔错误,焦虑将来,十分悲苦。他过度地内疚于心,时时刻刻以使家境贫困,使女儿们没有嫁妆而自责。

  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拿到养老金之后,开始设法找报酬高的职务。他想帮助他的女儿们。1888年4月,他接受了一个既讨厌又麻烦的位置:管理离华沙不远的斯图德西尼茨地方的一个儿童感化院。那里的空气和环境都令人不愉快,什么都不好,只是工资比较高,这个极好的老人从中提出一部分月薪,供给布罗妮雅求学。

  “沙皇爵位品级中的尊号是什么?”

  为什么不把她认为宝贵的进步思想观点,在斯茨初基这个极小的天地里实行呢?去年她梦想过要“启发群众”, 这是极好的机会!村里的儿童大部分不识字,进过学校的人真是少极了,也只学会了俄文字母。若是秘密设波兰文课,使这些幼稚的头脑觉悟到自己民族语言和民族历史的美,那该多么好!

  一个金奖章,两个金奖章,三个金奖章,先后到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家里第三个是玛妮雅的,就在1883年6月12日她参加中学毕业典礼时得到的。

  她之所以如此关心布罗妮雅的事业,这是因为有一种比血统还要强的联系,使她亲近这个青年女子。

  玛妮雅离开座位,走到教师面前,这位教师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吻她的额头。忽然,在这个复活了的教室里,这个波兰小孩难过得哭了起来。

  这些小农民决不会料到“玛丽亚小姐”常常忧郁地考虑到他们自己的无知。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教师梦想再去当学生,不知道她不愿意教而愿意学。

  她按次序说完了那很长一串名字,霍恩堡微笑了。

  可惜布罗妮雅缺少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她太穷了,没有力量为她的妹妹付旅费,不能强迫她的妹妹上火车。后来决定,玛妮雅先履行F 夫人家的聘约,再在华沙住一年。她要在父亲身边生活,她父亲在斯图德西尼茨的职务新近解除了。她可以教课,增加她的积蓄,然后再动身经过了乡间的蛰伏状态和F 家的浮华纷扰之后,玛妮雅又回到她感到亲切的环境中:自己的家,老教师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就在身边,流动大学又对她打开了神秘之门;还有一件无上快乐的,也是极重要的事情:玛妮雅生平第一次进入了实验室!

  多古怪的名字!

  她与Z 家的人没有直接解释,没有痛苦的争论;那么不如忍受这次屈辱,留在斯茨初基,好像不曾发生什么事一样。

  “请你叫起一个年轻人来。”

  玛尼雅与玻亚赛茨卡这个“实证的理想主义者”

  但是玛妮雅第一次突然认识厄运,还是在整整两年以后。在1876年1月,有一个寄宿生患斑疹伤寒,传染了布罗妮雅和素希雅。那是多么可怕的几个星期呀!在一间屋子里,母亲尽力要压住自己那一阵阵发作的咳嗽;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两个小女孩因发高烧而呻吟着,颤抖着在一个星期三,父亲来找约瑟夫、海拉、玛妮雅,带他们到大姐跟前去。素希雅穿着白衣服,平躺在灵柩里,脸上毫无血色,似乎是在微笑,两手合在一处,头发虽剪得很短,样子仍是非常美丽。

  1891年9月23日,玛妮雅由华沙向布罗妮雅写信,请求到巴黎去使精神恢复平衡。

  她没有忘记这个名字,她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玛妮雅在斯茨初基的工作,到1889年也行将结束,从圣诞节起Z 家就用不着她了,她必须另找位置。这个年轻的家庭女教师已经有了一个位置在斟酌中,华沙大实业家之一F 家请她去。这总算是一种改变,而玛妮雅是如此强烈地需要这样的改变!

  玛妮雅上学后,她的样子和她的同学并没有多大差别。她坐在第三排,靠近一个高高的窗子,由窗子向外望,可以看见萨克斯花园里白雪覆盖的草地。她坐在邻近的桌子前面。穿整齐的制服,梳简朴的发型,是西科尔斯卡小姐的“私立学校”的规矩。

  1885年9月的一天早晨,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女子,在一个职业介绍所的前厅里等着轮到她;她穿了她的两件衣服中最朴素的一件,在褪色的帽子底下,她那留了几个月的金色头发是尽力用发针扣紧的。

  1882年春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他们聚在桌子周围吃早点。看他们的样子,都有些类拔萃。16岁的海拉,颀长娴雅,毫无疑问是这一家的“美女”;布罗妮雅脸庞鲜艳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头发是金色的;最大的约瑟夫穿着学校制服,体格象北欧运动员玛妮雅的脸色倒是很好!她增加了体重,她那合体的制服显得她的身材并不太瘦。因为她年纪最小,当时不如她的两个姐姐好看。但是她的脸也和她们一样显得兴奋愉快,眼睛明亮,头发光润,皮肤白嫩,与一般波兰女子相同。

  法国的声誉使她着迷。柏林和彼得堡都是在波兰的压迫者统治下。法国珍视自由,法国尊重一切情操和信仰,而且欢迎所有不幸的和受迫害的人,无论这些人是由什么地方去的。

  美丽、善良的卢希雅姑母领着她的侄女们,用轻快的步子走过萨克斯花园,这个地方在11月的下午,差不多没有人来。她总是找各种借口让这些小女孩去呼吸新鲜空气,使她们离开那患肺痨病的母亲苟延性命的狭小住房;假如传染了她们,可怎么办哪?海拉的气色很好,可是玛妮雅脸色苍白,闷闷不乐玛妮雅向她相信的上帝祈求。她热切而绝望地请求耶酥把生命赐给世上她最爱的人。她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上帝,为了救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她愿意替她去死。

  看起来似乎没有阻碍他们结合的事情。玛妮雅在斯茨初基虽然实际不过是“玛丽亚小姐”, 不过是孩子们的女教师,但是所有的人都对她很亲切:Z 先生和她一起在田野里作长途散步;Z 夫人爱护她,布朗卡崇拜她。Z 家的人对她特别恭敬,他们有好几次请她的父亲、哥哥、奶奶到这里来。到她的生日,他们送她鲜花和礼物。

  素希雅和玛妮雅散步回来,溜进父亲的书房的时候,这位教师正低声和夫人谈着伊凡诺夫。

  玛妮雅在16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补习教师的辛劳和卑屈:在雨天和冷天穿过市区,走很远的路;学生常是不听话或懒惰的,学生家长往往让人在有穿堂风的门厅里等很久。或者只是由于疏忽,到月终忘了付给应付的几个卢布,而这个教师是急需钱用,算准了在那天早晨一定能拿到的!

  今天拖延的时间太短了看门刚刚发出约定的信号,霍恩堡就在引导者前头到了楼梯平台,进了教室,天哪!都安顿好了么?都安顿好了。25个小女孩都在低头作针线,手指上戴着顶针,在毛边的四方布上锁着扣眼剪子和线轴散乱地放在空桌沿上。杜普希雅头上的青筋有点突出,脸色涨红;教师的桌上明显地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是合法的文字印的。

  流动大学的任务,不只是补足从中学校出来的少年的教育。这些学生听讲之后,还要从事教学工作。

  她还记得克萨维尔叔父的马!

  但是勇气比什么都更有感染力,玛妮雅在布朗卡的眼睛里看到了热诚和决心。只要得到家长的允许,就可以开始在那些茅屋里谨慎地宣传。

  “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全俄罗斯的皇帝。”玛妮雅很痛苦地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Z 先生和夫人的长子卡西密尔,由华沙回到斯茨初基来度假,在几个长假期之后,他发现家里有一个家庭女教师,跳舞跳得极好,能划船,能滑冰,聪明娴雅,即席赋诗能像骑马或驾车一样地不费事,她与他认识的青年女子不同——完全不同,不同得出奇!

  玛妮雅每次说到读书,一种特有的羞怯总使她双颊晕红。前一年他们住在乡下的时候,布罗妮雅觉得独自学字母太乏味,想拿她的小妹妹作教育试验,跟她妹妹玩“教师游戏”。 这两个小女孩有好几个星期总在一起,用纸版剪的字母随意排列成字。后来有一天早晨,布罗妮雅正在她的父母面前结结巴巴地读一段很简单的文字,玛妮雅听得不耐烦,从姐姐手上拿过那本打开的书,很流利地读出那一页上的第一句。

  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维持收支平衡已经够困难的了,居然还找出时间来看他很费力得来的出版物,以充实自己的科学知识。他觉得有许多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应该赶上化学和物理学的发展,应该知道希腊文和拉丁文,除了波兰语和俄语之外,应该还能说法语、英语、德语,应该把异国作家的杰作用散文或韵文译成本国语言,应该自己写一些诗——他把他写的诗都小心地抄在一本黑绿两色封面的学生练习本里 :《生日赠友》、《为婚礼举杯》、《致旧日的学生》每星期六,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他的儿子和三个女儿,晚间都在一起研究文学。他们围着冒热气的茶炊闲谈,这个老人背诗或朗读,儿女们都入神地听着;他已经秃顶,一点点灰白胡子使他温和的胖脸显得长一点;他有非凡的口才。一个星期六又一个星期六过后,过去的名著就这样由一个熟悉的声音介绍给了玛妮雅,以前这个声音说神话给她听,念游记给她听,或是教她读《大卫·科波菲尔》。 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总是打开书一面看,一面就毫不困难地用波兰语重述出来。现在,仍是那个声音,只因为在中学里教课太多,哑了一点,向四个注意听着的青年,高声朗诵浪漫作家的作品。在波兰,这些作家是描写奴役和反抗的诗人:斯洛伐茨基、克拉新斯基、密茨凯维支!这个教师翻着那些用旧了的书籍,其中有几本,因为俄皇禁止出版,是秘密印的。他高声朗读《塔杜施先生》中气壮山河的长独白和《科尔第安》中的沉痛诗句玛妮雅永远忘不了这些晚上:幸亏有她的父亲,她才能在一种不多见的发展才智的良好气氛中成长,而这在一般女孩是很少有的。有一种很强的联系使她依恋她的父亲,他以极动人的努力,设法使她的生活有兴趣、有吸引力。而她对于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的关切之情,也使她猜到了,在他的平静的外表下暗藏着多么秘密的苦痛。这是一个鳏夫的不能自慰的悲哀,一个不得不从事次等工作的受迫害的职员的忧愁和一个谨慎人的懊悔,因为他仍在责备自己不应该作那次倒运的投资,而耗尽他的有限财产。

  突然,她们真的都像阴谋者一样吃了一惊,因为轻轻的电铃声由楼梯平台那里传来了。两声长的,两声短的。这种信号立刻引起一种剧烈而无声的激动。

  玛妮雅为了使她的热情冷静下来,对她说 :“你细想一想罢,若是被人告发了,我们都会被放逐到西伯利亚去!”

  “阁下。”

  转眼之间,在这个一向自夸把玛妮雅当作朋友看待的人家里,社会界限竖立起来了,无法越过。玛妮雅不能作出离开Z 家的决定,她怕使她的父亲不安,而布罗妮雅的积蓄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记忆中的东西,现在是玛妮雅和她的父亲供给布罗妮雅在医学院求学,她每月给姐姐寄15卢布,有时寄20卢布,这差不多是她的工资的一半。到什么地方还能找到这种待遇?

  里面住的是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最恨也最怕的人物依凡诺夫先生,他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在学校范围内,他是代表沙皇政府的。

  天性慷慨的玛妮雅十分忧伤;这个原是一家中最小的孩子,却觉得对大于自己的人的前途负有责任。

  玛妮雅又穿上了黑色丧服,在加美利特路住房里悲痛地游荡着。她的母亲去世了。现在布罗妮雅住母亲的屋子,只有海拉和她还睡在漆布椅上;父亲匆匆地雇了一个管家,每天来指挥仆人,分配寄宿生的食物,并且漫不经心地照料一下这些孩子的穿着。玛妮雅对于这些事都觉得不习惯。斯可罗夫斯基先生把全部空闲时间都用在这些孤儿身上,但是他的照料很笨拙,令人伤心,这只是男人的照料。

  玛妮雅在1885年12月10日写给她表姐亨利埃特·米哈洛夫斯卡的信中说:“亲爱的亨利埃特:我们分手之后,我过的是犯人的生活。你已经知道,我找着了一个位置,是在律师B 家里当教师;连我最恨的仇人我都不愿意叫他住在这样的地狱里!结果我和B 夫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冷淡,我甚至不能忍受下去,就对她这样说明了;因为她对于我也正如我对于她一样‘亲热’, 所以我们彼此极能了解。” 她生长在非凡的人们中间,她身边有3个拿到文凭和奖章的青年,他们和她一样,都聪明,都有生气,而且都热心工作;所以这个未来的玛丽·居里并不显得格外出色。在一个有限的范围中,过人的天赋很快就可以表现出来,可以引起惊讶和称赞;可是在这一家,约瑟夫、布罗妮雅、海拉、玛妮雅一起长大,彼此竞争着求学问,都富有能力和知识,当然没有人能从这些孩子中间的一个身上,看出伟大人物的征兆,没有人被她那初现的光辉所感动。没有人想到玛妮雅的本质会和她的哥哥姐姐们有所不同,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过。

  先是斯可罗多夫斯基夫人带着素希雅到法国东部的尼斯去了,人们告诉玛妮雅说 :“治疗之后,妈妈就会完全康健了。” 过了一年,这个小孩再看见她母亲的时候,几乎不认识这个变老了的、被无情地刻了满脸皱纹的妇人。

  和别的一些人家一样,这一家最关心的事就是工厂。

  这真是好极了!这个人看不见,或是不愿意看见玛妮雅心中的烦乱,她板着面孔,竭力压住心中的反感。

  玛妮雅·斯可罗多夫斯基回到华沙之后不久,结交了一些热心的“实证论者”。 有一个女子,皮亚塞茨卡小姐,给了玛妮雅很大的影响,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中学教师,金栗色的头发,很瘦而且很丑,可是很讨人喜欢。她钟情于一个叫做诺卜林的大学生,他因为政治活动新近被大学开除。她对于近代学说,有着热烈的兴趣。

  中学、寄宿学校、大学玛妮亚·斯可罗多夫斯基的青年时期是被这些词缠住了。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在中学里教课,布罗妮雅由中学出来了,玛妮雅到中学去,约瑟夫到大学去,海拉到西科尔斯卡寄宿学校去直到现在,她家的样子,也是一个学校!

  他,卡西密尔,他们这家的孩子,竟会选中了一个一文莫名的女子,选中了一个不得不“在别人家里”做事的女子!他很容易娶到当地门第最好而且最有钱的女子!他疯了么?

  但是她准知道一定要叫她。她知道,过去几乎总是要她回答政府督学的问话,因为她知道得最多,而且俄语讲得好极了听见叫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了。 她似乎觉得热——不对,她觉得冷。一种不让讲波兰语的可怕的耻辱感卡住了她的喉咙。

  这个青年女子每天在泥泞的道路上遇到一些农民,一些衣衫褴褛的男孩和女孩,在他们那大麻纤维似的头发下面,都是一张张顽钝的脸,她想起一个计划来。

  校长和学监为了掩饰她们眼中的怒火,都注视着面前的花名册。因为答案来得不快,霍恩堡生了气,用更大一点的声音再问一遍:“谁统治我们?”

  她很爱她的父亲。他是她的保护者,是她的教师,而且她几乎相信他无所不知。

  早在玛妮雅能记事的时候起,她母亲就没有亲吻过她。

  回答倒很快,父亲大发脾气,母亲几乎晕过去。

  这两个女孩子突然静悄悄地从房子的窗前走过,这些窗户都挂着同样的硬花边窗帘。

  她把自己与家里的人作比较的时候,谦逊得几乎近于卑屈。但是在她的新职务把她引进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的时候,她的优越性就光芒四射了。他离开了B先生家中的家庭教师职位。

  虽然斯可罗多夫斯基一家刚刚遭到灾难,却是到了这种全盛时期。在5个聪明热情的孩子中,死神夺去了素希雅;但是其余的4个却生来就有一种锐不可当的力量。他们后来战胜困难,克服阻碍,4个都成了非凡的人物。

  约瑟夫和海拉幸而不用她担心,那个青年即将成为医生,那个美丽而且性情激烈的海拉正在为要作教授还是作歌唱家而迟疑不决,她一面尽力地唱,一面获得文凭,同时拒绝一切人的求婚。

  “到这儿来,我的孩子”

  为了生活上的需要,她勇敢地接受了私人授课的劳苦生活;但是她还有另外一种生活,一种热烈而且秘密的生活。有许多梦想在激动她,与当时当地所有的波兰人一样。

  起初,周围的寂静使她很得意,就继续玩这个极有趣的游戏;但是她忽然惊慌起来,看了看斯可罗多夫斯基先生和夫人惊呆了的脸,又看了看布罗妮雅不高兴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不由得哭了;神童气概完全消失,她还不过是一个4岁的孩子,痛哭着并且悲哀地重复着说 :“请原谅我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布罗妮雅的错这只是因为它太容易了”

本文由betway88发布于现代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居里夫人传: 第二章 憧憬未来

关键词: betway88